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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教师怀孕要请示 一校出台“生育责任书”引争议

来源:首页 | 时间:2018-10-28

  随着近年生育高峰一拨接一拨,不少单位准妈妈扎堆生育,致使人手短缺现象严重。日前,闵行区某学校为避免出现此类状况,与初婚初育女教师签订《计划生育责任书》,不仅要求员工上报预备怀孕时间,且如出现计划外怀孕生育,将可能“工作不保”。随着职场竞争加剧,今年又逢生育高峰年,如何妥善处理生育问题,成为摆在员工和企业面前的双重难题。

  “连生孩子都要经过领导同意,还要签协议,若是不签,误工就得自己负责,这也太没道理了。”近日,记者接到读者投诉,称闵行区一所公办学校要求育龄女教师签署《计划生育责任书》,对怀孕生育“设限”,引起员工不满。

  记者看到了这份《计划生育责任书》,责任书称,针对该校育龄妇女较多,学校人员编制较紧和学校教学工作的特殊性,校长每年要与初婚初育对象签订该责任书。责任书规定,教师经夫妻双方与校计划生育工作小组协商,应报备计划生孩子的时间;如果要改变生育计划时间,应提前三个月书面通知学校。

  另外,责任书上还写明,如果违反计划怀孕、生育,造成在当事人请假期间影响学校正常教学秩序,学校必须另聘老师上课的,产假期满学校将不保证提供原工作岗位,视情况予以转岗、待岗处理,并在合同期满后不再续约。

  《计划生育责任书》出台后,虽然该校教师对此颇有微词,但也是敢怒不敢言。“我们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认为荒唐,但细想权衡后,觉得饭碗更重要,也就忍气吞声算了。”一位女老师说。

  “这份责任书还在征求意见中,并不强迫老师签署。”该校钟校长告诉记者,教师将生育计划报备学校,学校才能有计划地提前做好工作安排,以免措手不及。“如果老师不打招呼就怀孕,尤其是担任班主任的女教师突然‘有喜’,最被动的是学校。”钟校长无奈地说。

  至于“不保证提供原工作岗位”,钟校长认为“这也是合乎情理的事”,“老师频繁更换,对学生最不利。”在采访结束后不久,记者发现,公示该责任书的网页已经失踪。

  针对该校的做法,记者咨询了市计生委、女职工劳动权益求助热线、妇联等相关机构。相关人士均表示,首本市人口计划生育条例中并无该校责任书中的类似规定,执行责任书中的相关规定找不到任何法律支持。

  虽然学校女教师偏多,生育高峰来临的确可能对教学产生一定影响,但如此“内部规定”并不妥,责任书中的有关条款也违背了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》、《上海市女职工劳动保护办法》及《上海市城镇生育保险办法》中的相关精神。

  咨询人员分析说,用人单位违法损害女职工权益的行为表现为,采用各种招数辞退怀孕妇女;以调岗降薪、增加工作量等手段,逼迫怀孕妇女辞职等。“这类投诉咨询占到总投诉量的一半以上。”

  “责任书名义上是自愿协议,实际上是将不对等的条款强加给对方。”对于该校的做法,市人大代表、上海市海天律师事务所主任薄海豹律师表示,法律明确规定,妇女在法定婚龄内的生育自由应得到保障,不得以种种理由限制其生育自由。“这纸协议是与公序良俗相违背的,也是无效的。”岳成律师事务所主任律师岳雪飞则表示,妇女儿童权益保护法第26条明确规定,任何单位不得以结婚、怀孕、产假、哺乳等为由,辞退女职工或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,“我认为学校的做法既不合法、也不合理。”

  “学校此举也出于无奈。教学工作有其特殊性,生育高峰来临,的确给学校管理带来难度,但解决问题不能靠一纸冰冷的责任书,而应在双方相互理解的基础上共同协调。”卢教院附属中山学校副校长徐群力建议,学校可通过与教师谈心等方式,了解哪些女教师近期有怀孕计划,尽量不将准备怀孕的教师安排在同一年级组,将影响降到最低。另外,针对部分意外怀孕的女教师,学校也应给予充分理解和关怀,适当减轻工作量。

  尽管按照劳动法的相关规定,怀孕的女性职员至少有不少于90天的产假,对怀孕七个月以上的女职工不得安排其延长工作时间和夜班劳动。但对医院、学校、服务业等女性员工相对集中的单位来说,要照顾好怀孕的女职工,又要保证工作进度不落后,真的很头疼。有调查显示,这种矛盾已经到了相当突出的程度。

  小汤是某医院产科护士长,整天率领着“娘子军”奋战在接生第一线,三班倒的生活对她们来说已是家常便饭。为应对生育高峰年,医院上下都想尽办法,谁知节骨眼上相继有三位护士接连怀孕。

  上海红房子妇产科医院李大金教授告诉记者,处在生育高峰年这个节点上,医院管理层最头疼的莫过于娘子军集体怀孕。因为人手紧张任务繁重,不少女医生、女护士生育之后,往往是刚满月就开始上班工作,有的甚至休息半个月就回到工作岗位上。

  某化妆品公司人力资源经理方小姐告诉记者,从去年年初到现在,公司已有1/6的女员工先后怀孕生育,其中有个部门甚至全员怀孕,给工作造成很大影响。而经营一家大型连锁美容院的戴小姐透露,近两年已陆续有十多人怀孕,生意忙的时候不得不要求分店员工打车前来救急。

  为了避免这种生育扎堆的情况,有些公司尽管没有明文出示“计划生育责任书”,却也形成了一些隐性规定。比如一家美资企业内部就有不成文的默契,女员工一旦怀孕就拿15个月的薪水走人。而在另一家规模挺大的民营企业,每位女员工入职前都会被含蓄地告知,两年内不希望出现怀孕生育,否则将被以其它理由解聘。

  由此,不少女员工都出现了“前怕狼,后怕虎”的心理,既怕怀孕会使自己的职位被别人取代或遭遇“闲置”,收入大打折扣,又怕错过最佳育龄而造成遗憾。于是有些人选择一怀孕就辞职安心保胎,也有人坚持上班到临产前一天,并且一生完就开通24小时办公热线。

  在最近的几场大型招聘会上,不少公司对一些要求招收女性员工的岗位,如行政、客服等,都标注了“已婚已育”的要求。

  在上周的一场招聘会上,某高校应届硕士毕业生袁小姐与招聘官相谈甚欢,双方都表示较为满意。但当对方听说她未婚时,便立刻显出犹豫态度,更直言:“公司近来已有好几人怀孕,所以才急着来招新人,老板关照过要么招男的,要么招有孩子的女员工。”

  闸北区总工会职业介绍所负责人透露,在她接触的用人单位中,至少有60%至70%的招聘启事明确要求不考虑已婚未育女性。有调查显示,居然有26%的人力资源经理认为应该“避免招聘育龄女职员(1至2年内将生育的)”。

  为遏止日益蔓延的就业歧视,今年起实行的《就业促进法》明确规定:除国家规定的不适合妇女的工种或者岗位外,不得以性别为由拒绝录用妇女或者提高对妇女的录用标准。用人单位录用女职工,不得在劳动合同中规定限制女职工结婚、生育的内容。

  根据中华英才网的一项调查,有超过四成的人事经理认为,“婴儿潮”对企业管理影响最大的是造成“人手短缺”;此外,还有“成本增加”、“工作纪律涣散”、“招聘压力增大”和“人员流失”等影响。部分女员工会在产后辞职,随后产生的员工流失和招聘新人也成为企业最头痛的难题之一。

  调查数据显示,66%的企业对可能出现的“婴儿潮”完全没有采取措施,只有近两成的企业提前做了准备工作,其中呼声最高的应对策略依次是“提前储备人才”、“通过沟通随时掌握员工婚育情况”以及“提前调换打算生育的女性职员岗位”。

  上海市企业法律顾问协会咨询顾问张劼律师认为,近年来一些企事业单位以“计划生育”为名,强迫女职工签订类似《计划生育责任书》,以降低工资福利待遇、单方面变更工作岗位或不再续签聘用合同、解雇等相威胁,非法侵害女职工的生育权和就业权利、隐私权,并且这一现象有愈演愈烈的趋势。用人单位的这种做法属于违法行为,即便其和女职工订立了协议或合同,均属于无效合同,对当事人无任何法律效力。

  女职工可以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下列三种情况,可以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机构或者人民法院确认劳动合同或者类似《计划生育责任书》中侵害女职工生育权利的条款无效:

  上海心理咨询行业协会会长王裕如则认为,从企业方来说,希望员工提前告知生育计划,以便安排工作,此举可以理解,而对女员工来说,有个大致计划也未必是坏事。

  在她看来,工作还是家庭,这其实不是一道选择题,而是一道综合分析题,不太可能样样求全,所以女性就必须事先谋划自己的人生,确定自己现阶段最想达到的目标,以及可以舍弃的东西,再作通盘考虑。

  以过来人的经验看,生育是人生大事,而工作可以慢慢找,不必因为公司对生育的要求而过于焦虑,甚至为了保住饭碗而错过最佳生育年龄。

  中华英才网职业顾问指出,用人单位要想避免出现“扎堆生育”导致工作安排措手不及的状况,人力资源经理要经常与员工沟通了解其婚育情况,以防“突然袭击”。

  企业还要提前做好人才储备,或是内部协调,使留守员工的奖金待遇随任务有所提升,或是外部临时聘用或业务外包,通过人才租赁暂时缓解工作压力。

  同时,还应给孕期女员工提供更安全和舒适的工作环境,如让她们坐在安静、空气流通的地方,为她们更换液晶显示器,避免加班等。公司对员工的关爱换来的将是员工对公司的感激和忠诚度的提高。

  根据市计生委公布的“2007年上海市人口出生预报及有关调查分析结果”,从2006年开始,上海迎来新一轮的生育小高峰,2008年上海常住人口出生将达到17.5万人,这轮高峰也使得沪上医院产妇人满为患,为应对“出生潮”,本市专业妇婴医院已启动应急预案、增加产科病床、抽调医护人员增援,甚至取消医护人员休假。而几家知名的妇婴保健医院因为接收能力有限,已开始控制当日建卡人数。

  专家分析认为,上世纪80年代生育高峰出生的独生子女已进入婚育年龄,这些年来,上海进入生育旺盛期的育龄妇女人数逐年增加。

  在本市不少孕妇的心目中,生孩子一定要去红房子、国妇婴、一妇婴等专业大医院,这种误区也导致不少人盲目舍近求远去做产检。“其实,孕妇也应该改变观念,不要盯着大医院,去二级医院也是个不错的选择。”第一妇婴保健院新生儿科副主任秦艳告诉记者,很多二级医院也可以接生孩子,床位相对空些,准妈妈完全可以去二级医院进行生产。(钱钰李莹王艳辉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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